【流动·新巧】
王明居
流水不腐,户枢不蠹。流转、运动,叫做流动。
宇宙万物,都遵循一定的轨道向前流动。寒暑交替,春秋代序,这是季节的流动。山峦起伏,泉水琤琮,这是山水的流动。花开花落,雁去燕来,这是花鸟的流动。大自然如此,社会亦如此。
古代优秀诗人,都很注重流动。谢朓说:「好诗圆美流转如弹丸。」(见《南史·王筠传》)司空图形容流动「若纳水輨,如转丸珠」(《诗品.流动》)。具体地说,流动的风格是由客观事物的流动、主观情感的流动和语言本身的流动所决定的。客观事物在流动过程中,必然有它的音响、速度、旋律、状态、节奏。文学在描绘时,必然要在风格上反映出来;同时,情感的波澜起伏,用音调悦耳、旋律优美、节奏鲜明的语言表现出来,必然会在风格上形成流动;而语言本身的抑扬顿挫,也会形成气势上的流动。李贺诗《李凭箜篌引》可作为一个突出的例证:李凭的音乐把地上和天上的一切都感动了,「昆山玉碎凤凰叫,芙蓉泣露香兰笑」,直至于「女娲炼石补天处,石破天惊逗秋雨」,出现了圆美流动、光怪陆离的感人场景,而这就是李凭的一曲箜篌!
新奇、工巧,叫做新巧。
新巧是对古拙而言。古代诗家推崇古拙,漠视工巧,很多人都把宁拙毋巧作为创作的一个标准。这对于提倡「拙」,固然无可非议;但对于巧来说,却是一种贬抑。其实,巧,只要恰到好处,仍然是很优美的。所谓巧夺天工,就是工巧的极致。作为风格的一个品种,新巧,仍是不可少的。
新巧是勇于创新的,它务去陈言,不入云亦云,而着力于生活中新鲜、奇崛、巧妙的事物的探求。
新巧的特点是:立意新颖,构思独特,结构精巧,刻画细致。所谓山重水复、柳暗花明、绝处逢生,就有新巧的特质。
所谓「趋巧路者材识浅;走拙途者胆力大」(《野鸿诗的》四一),是非难新巧的。有人把装腔作势、故弄玄虚、斧凿雕琢、投机取巧也当成是新巧的弊端,实际是对新巧的曲解。
新巧匠心独运,富于创造,它和古拙都应得到珍视,而不能抑此扬彼。《拜经楼诗话》卷一云:「昔人论诗,有用巧不如用拙之语。然诗有用巧而见工,亦有用拙而逾胜者。同一咏杨妃事,玉谿云:『夜半燕归宫漏永,薛王沉醉寿王醒。』此用巧而见工也。马君辉云:『养子早知能背国,宫中不赐洗儿钱。』此用拙而逾胜也。然皆得言外不传之妙。」这的确是公允之论。
巧与拙也有统一的一面。刘熙载说:「正、行二体始见钟书,其书之大巧若拙,后人莫及。」(《艺概·书概》)这里,谈的是汉代钟繇的正楷与行书,其书达到了巧拙兼备、出神入化的境界。诗词中的巧拙,又何尝不如是呢?
【出处】: 古诗文鉴赏方法
本站部分内容来自互联网,如有侵权之处请告知我们,我们将立即更正。
版权所有:©中华文苑博览工作室
E-mail:zhwybl@163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