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
中华诗词
中华散文
作家简介
诗文鉴赏
成语词典
楹联荟萃
古代蒙学
诗文导读
诗文论坛
 
 
 
 
你所在的位置:古代诗文的鉴赏方法>浅谈《墙头马上》的悲喜剧风格

 

                 【浅谈《墙头马上》的悲喜剧风格】

  「寓哭于笑」

  《墙头马上》是元代剧作家白朴的著名剧作。它写了裴少俊、李千金夫妇悲欢离合的爱情故事,因以大团圆的结局收场,人们一般把它看作是一出爱情喜剧,王季思先生主编的《中国十大古典喜剧集》即把它列为我国十大古典喜剧之一。然而,细读此剧,我觉得它虽是在写「乐」,但同时也在写「悲」,它不仅能令人开心地笑,而且能令人伤心地哭;它「寓哭于笑」,悲喜相生,更具有悲喜剧的意味。

  名门闺秀李千金是该剧的中心人物,她与裴尚书之子裴少俊墙头马上一见钟情,随后与裴少俊私奔,在裴家隐蔽生活了七年。后被裴尚书发现,李千金为争取在裴家的合法地位挺身而出,同裴尚书据理力争,表明自己的清白。然而,她仍然被赶出了裴家。只是由于裴少俊应试及第、裴尚书得知李千金乃是李世杰之女,李千金才被接回裴家,夫妻、母子终于团圆。该剧塑造了李千金这个泼辣、爽朗、「志量过人」的女性形象,并以辛辣的笔调讽刺、嘲弄了那摧残人性的社会及裴尚书之类极力维护封建伦理道德的「正人君子」,具有很强的喜剧效果。特别是第四折中,裴尚书一家人向李千金赔礼道歉,裴尚书以公公的身份恬着脸皮向儿媳敬酒,形象滑稽,令人忍俊不禁。这时,喜剧冲突达到全剧的高潮。

  但是,在看到此剧喜剧效果和喜剧冲突的同时,我们也不能忽略它深蕴的悲剧内涵。它在写「喜」的同时,已将积哀积愤之情寓于剧中,喜与悲、乐与哀交融在一起。

  第一折,写李千金与裴少俊墙头马上一见钟情,于是以诗为媒约下相会之期。这一折,笔调轻快、活泼、幽默,虽然纯是写「乐」,但是客观上为后来的悲剧气氛起了烘托作用。这里的「乐」与第三、四折的「悲」互为反衬,恰形成鲜明的对照。难怪李千金回洛阳后,追往事,叹今朝,不禁感叹:「则兀那墙头马上引起欢娱,怎想有这场苦苦。……」第二折写他们幽会时被嬷嬷发现,剧情陡转,「乐」的气氛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。李千金决定与裴少俊私奔时,想到「母亲年高,怎生割舍」,不免牵肠挂肚,产生骨肉分离之感。此折虽然为后面的悲剧性戏剧冲突作了铺垫,但从戏剧效果来看,仍洋溢着喜与乐的气氛,剧情仍然在「乐」的氛围中发展。

  第三折气氛便与前两折截然不同了,充满了凄苦、忧伤和哀怨的情调。这折戏一开始,李千金叙述七年来在裴家隐蔽生活经历的《双调·新水令》,便是一段饱含着忧愁和叹息的唱词。七年来,虽然他们夫妻和睦,过了些「好天良夜」,但这种生活毕竟是「不明白」的。在裴家还没有自己应得的地位,没有真正自由的生活;思念年迈的父母,怎奈远隔关山,音信断绝。更令其忧伤的是,这样的生活何时方是尽头呢?可见,李千金此时的心情是复杂的,悲苦之情、忧愁之感,俱诉诸唱词之中。当裴尚书发现两个孩子之后,李千金挺身而出,同公公据理力争,但在强大的封建伦理道德势力面前,她孤立无援,不可能取得胜利。这是悲剧产生的一个重要原因。当裴尚书让她磨玉簪、用银壶汲水时,李千金在这些刁难面前已感到自己的悲剧是不可避免的了。她悲愤地唱道:「待教我谩

  本剧若到此而终,则是一出典型的悲剧。但剧作者并没有这样做,而是设下一个大团圆的结局,通过戏剧主人公李千金的冷隽泼辣的讽刺和悲愤忧郁的倾诉,将「喜」与「悲」两种情调完美地融合在一起。

  大团圆的结局,在我国元代杂剧特别是明代传奇中是很常见的。但一出戏剧是否以大团圆为结局,并不能决定它的悲剧或喜剧性质。判断一出戏是悲剧、喜剧或是悲喜剧,关键是要具体分析其戏剧效果和戏剧冲突的性质如何。《墙头马上》的第四折,裴少俊应试及第、衣锦还乡,裴尚书也弄清了李千金的家世,大团圆的结局到来,悲剧冲突似乎要结束了。但是,我们细细体味,会感到这个剧的大团圆与一般剧的团圆结局是有所不同的,它不仅具有喜剧性的冲突、笼罩着喜剧气氛,而且蕴含着悲剧冲突、具有浓郁的悲剧效果。

  首先,我们来看这折戏的戏剧效果。本来,大团圆应当是皆大欢喜,作为剧中主人公的李千金也应当像在第一、二折中那样,表现出热烈、欢快的情绪。可是,我们从剧中看到,她此时表现出的心情是复杂的。虽然也有几丝欣喜,但这种欣喜反而加重了她那久积于心中的悲愤和痛苦。面对前来赔情的裴少俊,李千金不能不申辩,不能不控诉,不能不嘲弄,不能不责骂!「一个是八烈周公,一个是三移孟母。我本是好人家孩儿,不是娼人家妇女;也是行下春风望夏雨,待要做眷属;枉坏了少俊前程,辱没了你裴家上祖!」「你母亲从来狠毒,你父亲偏生嫉妒。治国忠直,操守廉能,可怎生做事糊突?幸得个鸾凤交,琴瑟谐,夫妻和睦,不似你裴尚书替儿嫌妇!」裴尚书夫妇出场,形象非常滑稽,他们向李千金苦苦哀求,随后又用两个孩子去打动李千金的慈母之心,李千金认亲后,裴尚书又亲自为儿媳敬酒……这些虽然渲染了喜剧气氛,但同时也使得悲剧气氛更加浓重。李千金作为一个具有悲剧命运的人物,怎会忘记自己所承受的悲剧的制造者?怎会忘记当年自己被赶出裴家的凄惨情景?当时的裴尚书夫妇是何等的无情无义,而今日的公婆又是何等的可笑可鄙!两番情景对照,怎能不令人抚膺叹息、潸然泪下?因此她感叹道:「有甚心情笑欢娱?」「不由我不想起当初!」特别是看到自己的一双亲生儿女时,她「悲欣交集」,更有刮腹直肠之痛……由此可见这折团圆戏虽然也有「喜」与「乐」的气氛,但同一般喜剧的大团圆结局相比,这种「喜」与「乐」的气氛比较淡薄,而「悲」与「哀」的情调却显得非常浓郁。因此,把这折戏看成纯粹是喜剧性质的场子或者认为它只包含「淡淡的哀愁」,未免失之偏颇。

  其次,我们来看这折戏的悲剧冲突。这折戏之所以能产生上述悲剧效果,是因为在第三折中发生的悲剧冲突在这一折里仍然存在。李千金对裴尚书夫妇的嘲弄和责骂,并非仅仅为了发泄一下胸中的怨愤,她不认公婆和丈夫,也并非只是跟裴家人赌气、向裴家人报复。其实,她是为自己的私奔行为进行争辩!在第三折中,当裴尚书诬蔑她是「娼优之女」时,她便理直气壮地为自己辩解:「我则是裴少俊一个」,「这姻缘也是天赐的!」在第四折中,裴尚书虽然来认儿媳,但只是因为他知得李千金乃李世杰之女,是「暗合姻缘」,然而他仍然坚持认为李千金的私奔行为是大谬不道的。这时,李千金便用卓文君和司马相如的故事为自己辩解,大胆地指出:私奔之举自古有之,这并非什么大谬不道的行为。如果说,李千金随裴少俊私奔和被赶出裴家大门时,她的人生理想只是为了获得自由的爱情和婚姻的话,那么,随着剧情的发展和李千金境遇的改善,到第四折时,她所希望获得的,已不仅仅是这些。她此时要求的是,她的私奔行为能够被裴尚书──这个封建正统伦理道德的维护者承认并予以肯定。很显然,她的这种愿望没有、也不可能得到实现。裴尚书仍赤裸裸地对李千金说:「孩儿也,您当初等我来问亲可不好,你可瞒着我私奔来宅内……」由此可见,李千金的斗争并没有能够胜利。她之所以认了丈夫和公婆,在一定程度上是出于不得已,当两个孩子的哭声触动了她的慈母心肠时,她无可奈何地说道:「罢罢罢!我认了罢!……」即使认亲后出现了团圆结局,李千金也仍然处于痛苦和伤感之中。她所唱的「我心中意气怎消除!」「踌也波蹰,贼儿胆底破,又怕似赶我归家去」等等,都是发自内心的悲苦言词,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哀叹。车尔尼雪夫斯基曾说:悲剧是人底伟大的痛苦。我们从李千金此时的痛苦言词中,不也可以看到她的悲剧所在吗?

  可见,从第四折的悲剧效果和悲剧冲突来看,这场戏表面虽是写大团圆,但实质却是写讽刺和控诉;一方面是写「乐」与「笑」,同时也是写「悲」和「哭」。王夫之说得好:「以乐景写哀,以哀景写乐,一倍增其哀乐。」(《姜斋诗话》)的确,第四折这场戏于「哀景」之中写「乐」又于「乐景」之中写「哀」,是很成功的。它让裴尚书夫妇做一番滑稽的表演,让李千金进行一番痛快淋漓的讽刺和嘲弄,这些确实渲染了「乐」的气氛;然而,伴随「乐」产生的是悲剧主人公的凄怆悲苦之情。「悲」与「喜」相反相成,这正是该剧悲与喜矛盾冲突的一个重要特点,也是形成该剧悲喜剧风格的重要条件。

【出处】:
古诗文鉴赏方法




本站部分内容来自互联网,如有侵权之处请告知我们,我们将立即更正。

版权所有:©中华文苑博览工作室

E-mail:zhwybl@163.com

Free Sitemap Generator